第二藏区甘孜

　　水利部离退局老领导支部  田野

　　甘孜，四川省辖藏族自治州。位于四川省西部，青藏高原东南，是一个以藏族为主体民族的地级行政区，是中国第二大藏区——康巴的主体和腹心地带，如果说青藏高原是雪域天堂，那么甘孜就是天堂离人间最近的地方。甘孜，藏语为浩白美丽之意，全州总面积15.3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山东省面积），辖1个县级市、17个县，地处中国最高一级阶梯青藏高原向第二级阶梯云贵高原和四川盆地过渡地带，属横断山系北段川西高山高原区，也是四川盆地西缘山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地带。主要属青藏高原气候，特点是气温低、冬季长、降水少，日照足。截至2022年末，常住人口为110万人。甘孜州，是四川的另一副面孔，和大多数人眼中以火锅、麻将、大熊猫为代表的“四川印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古代，她是川藏茶马古道的组成部分——从今天的成都、雅安，一路途经甘孜州的康定、雅江、理塘、巴塘等地，由昌都最终抵达拉萨，商旅们携带着以产自蜀地的茶叶为主的货物入藏，这一带成为了当时西南地区的商贸集散地。今天，这条路线则与著名的“中国最美景观大道”——318国道（川藏线）部分重合，恰似一根精美别致的玉带，横穿整个甘孜境内，形成了一条美景高度集中的“景观长廊”。作为四川最大的藏区，如今的甘孜被称为比西藏更像西藏的地方，不仅拥有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民族文化和多姿多彩的民俗风情，还隐藏着众多原始绝美的秘境。著名的旅游风景区有稻城亚丁、丹巴藏寨、海螺沟冰川、木格措、贡嘎雪山、贡嘎神汤温泉、色达五明佛学院，以及康定、泸定古城等，还有积沉下的土司文化、边茶文化、藏汉佛教文化，遗留有古碉门茶马互市、二郎山茶马古道、紫石关旧城墙、红灵山庙群、慈郎寺等文物遗址。红军长征遗迹有红军大学、红军总医院、红四方面军总部、大岗山战场等。时值初冬，我们一行带着工作任务，从成都出发一路向西270公里，迎着寒风、翻山越岭，来到了甘孜州府的所在地康定。

　　康定古为羌地，三国蜀汉称“打箭炉”；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改为康定府，康定系汉语名，因丹达山以东为“康”，取康地安定之意而得名；1939年，民国建西康省，设省会于康定；1955年，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成立，康定为州府驻地。2015年，撤县设市，以原康定县的行政区域为康定市的行政区域。虽然康定城的面积不大，但它是巍峨的贡嘎雪山和雅拉雪山风光迤逦的小城，也是国道318此生必驾首站。雅拉河与折多河在此相会向东奔流，夜幕降临之时，火树银花，流水潺潺，一座夜间威尼斯小城跃然眼前，让人怦然心动。康定是一个多民族交往、多文化交融、多教派并存的民族聚居市，素有“藏卫通衢”“川藏要冲”之称。同时，还是一座享誉世界的历史文化名城，是曾经的锅庄文化发祥地，并因一座跑马山、一曲《康定情歌》而名扬海内外，被誉为情歌的故乡。《康定情歌》（原名《跑马溜溜的山上》）是一首流传在四川康定的民歌，改编自康定地区的民歌“溜溜调”。1947年，南京国立音乐学院作曲系学生吴文季，到当时的西康省康定县采集民歌，在那里收集到“溜溜调”，写成《跑马溜溜的山上》。吴文季回到南京后，找到当时该校的江定仙教授为这首歌编配。江先生写出了钢琴伴奏曲，把《跑马溜溜的山上》改名为《康定情歌》。并将民歌集送给了他的同学——后来享誉中外乐坛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声乐教育家喻宜萱，由喻宜萱演唱。《跑马溜溜的山上》从康定“溜溜调”原型脱颖而出，成为脍炙人口的美妙乐曲。1952年，《康定情歌》在维也纳世界青年联欢节上获得银质奖章。20世纪70年代，入选美国太空局“世界最具代表性的十首歌曲”，随着旅行者2号探测器在太空播放；90年代后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全球最具影响力”十首民歌之一，还被不少国家选入教材。《康定情歌》歌词直白热情，直抒胸臆，述说了对心上人的情感，歌词中“世上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爱呦......”更是流露出康定人恋爱自由的态度。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离开康定城，我们又带着新的任务乘车向东南翻过一座大山，上下盘旋全程60公里到达了泸定县。泸定位于甘孜州东南部，是进藏出川的必经之地。县城距成都236公里，海拔1321米，被誉为甘孜州“东大门”，享有“红色名城”之美誉。整个泸定县城是沿着大渡河而建的，也因中国工农红军“飞夺泸定桥”这场战斗成为革命历史名城，泸定桥自然也成了一个著名的景点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四川巡抚奏准在大渡河的安乐（藏语称阿垄）修建一座铁索桥，桥成后康熙帝赐名并书写“泸定桥”，置县时便以桥取县名。泸定桥位于泸定城西，横跨在汹涌奔腾的大渡河上。桥身全长103米，宽2米多，用13根很粗的铁索连接东西两岸，共有12164个铁环相扣，全桥铁件重40余吨。9根铁索为底索，每根相距一尺左右，铺有木板，以通行人。两边各有两根铁索做扶手，人走到桥中时，桥身左右摆动，若往下看，无底的深渊令人毛骨悚然。两岸的桥头堡为木结构古建筑，却颇俱中国特色。泸定桥作为当时中国跨度最长的悬索桥，是我国古代桥梁建筑的杰作，曾经创造了悬索桥跨度的世界纪录。1961年，泸定桥由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至今仍畅通无阻。这里是四川和康藏地区来往的咽喉孔道，因而也成为当年红一方面军长征北上的必经之地，并在此发生了著名的飞夺泸定桥战斗。1935年5月25日，中央红军长征先头部队红1军团第1师第1团在四川省安顺场强渡大渡河成功后，蒋介石急调川军2个旅增援泸定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迅速渡过大渡河，挫败国民党军前后夹击红军的企图，决定红1军团第1师及干部团由安顺场继续渡河，沿大渡河东岸北上，红军主力则由安顺场沿大渡河西岸北上，两路夹河而进。其中西岸主力部队一部一昼夜急行军240里，火速夺取了泸定桥头堡。29日16时，红4团2连连长廖大珠等22名突击队员，在全团火力掩护下冒着川军的密集火力，攀踏着铁索，向对岸冲击，当接近桥头时，川军突然施放火障，突击队勇敢穿过火墙，仅用两小时迅速歼灭守桥之敌，并掩护后续部队占领了泸定城。川军一部被歼，其余溃逃。与此同时，红1师和干部团击溃川军的阻击，也沿大渡河东岸胜利到达泸定城，策应了红4团的夺桥战斗。随后，毛泽东、周恩来和红一方面军大部队就浩浩荡荡从泸定桥上越过了天险大渡河。蒋介石南攻北堵的大渡河会战及其要使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梦想，尚未把人马调拢，就彻底破产了。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红军长征虽已时过境迁，但红军战士用生命和鲜血谱写的英雄史诗里，每一个字都闪耀着震撼灵魂的光辉，每一行诗都有一股力量沉淀在我们民族的血液中。

　　完成了在甘孜州的工作任务，我们将返回成都，途中则必须翻过二郎山。汽车一出泸定城，就直接上山了。历史上，二郎山是藏汉交往的重要通道，是“三十六番出入朝贡必经之地”，山中“边茶故道”崎岖幽深、曲折蜿蜒，既是边茶和各类物资进入藏区的“商道”，又是“官道”、“军道要道”，千百年来这条“险道”载荷着十分丰富的风云际会、历史信息，诸葛亮南征平定西炉的故事、藏马的嘶鸣、边茶背运脚夫的呻吟、保路同志同清军的激战、红军将士长征的英姿，至今仍铭记在“边茶故道”上栈道、索桥、笮桥、木板桥的记忆之中，无不给二郎山增添了丰富的历史内涵和神秘色彩。二郎山还有一曲雄浑激越的《歌唱二郎山》流传久远，也引起了我们无尽的向往和遐思。“二呀二郎山，高呀高万丈，枯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解放军铁打的胆，下决心坚如刚，要把那公路修到西藏 。”1950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开始修建川藏公里线，上万名官兵开进了二郎山,克服严寒、缺氧、物资匮乏以及悬崖绝壁的凶险，经过3年的艰苦奋战，终于修建成了二郎山公路。川藏公路里程之长，跨越高山大河之众，修筑维护之艰险世所罕见。在修建二郎山路段时，每公里就有7名军人献出了生命。然而，以陡峭险峻、气候恶劣闻名于世的二郎山，是千里川藏线上的第一道咽喉险关，被人们称为“天堑”。这里常年冰雪、暴雨、浓雾、泥石流、滑坡不断，致使该路段行车事故多发、断道频繁，加之全年3/4为雨雪天气，交通运输极为困难。当地谚语有：“车过二郎山，像进鬼门关，侥幸不翻车，也要冻三天。”二郎山已成为制约甘孜州及西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瓶颈”。要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打通二郎山隧道。于是，国家在1996年动工修建这一重大工程。二郎山隧道是当时亚洲最长的公路隧道，工程总投资达4.4亿元。整个隧道起于天全县龙胆溪，止于泸定县别托村，位于二郎山山腰，全长8660米，净宽9米，高5米，海拔高度2182米。二郎山隧道建成后，比原川藏公路二郎山段缩短里程25公里，缩短行程时间3小时，并避开了山顶事故、灾害频发路段，保证了道路畅通和行车安全。值得欣喜的是，如今又修建了高速公路，一连串十几公里的隧道，使天险一朝成大道，二郎山在我们的车轮下仅一小时就飞驰而过了。不仅如此，川藏铁路工程的工地也正热火朝天，其中泸定县我国最大的铁路拉索桥工程已初具规模。一桥飞架东西，天堑变通途，川西交通大动脉即将快速进入现代化时代。白日依山尽，冬岭秀寒松。一转眼，我们踏上了成都平原。远处高楼大厦依稀可见，熠熠闪烁的灯火照亮了傍晚的天空，雪山下的公园城市，烟火里的幸福成都，我们来啦！

　　（2023年12月4日写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