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枚沉甸甸、金灿灿的纪念章,被一名老党员摆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他十分珍爱这枚纪念章,逢人便会讲起它的来历。他就是水利部副部级离休干部、原国务院三峡办副主任魏廷琤。
“自1949年9月转正以来,截至2023年9月,我已经在党74年了。回首这74年峥嵘岁月,我始终与党和人民同心同行。”
艰难追光
1926年1月,魏廷琤出生在江苏盐城,父亲魏阶平是一名中医,母亲罗云凤是一名家庭妇女。家中八个孩子,魏廷琤排行老三。魏廷琤回忆说,那时候家中人口众多,生活非常拮据,全靠父亲一人行医收入维持基本生活。
1938年7月,魏廷琤小学毕业升入盐城中学,然而因日寇入侵苏北,盐城沦陷,“我们全家便由县城搬到乡下一个叫西南乡宋村的地方居住。由于日本鬼子经常下乡扫荡,学校经常停课,甚至一度面临解散。上学太难了!”后来,新四军来到苏北,在盐城建立了敌后根据地,形势较之前有了较大改观,魏廷琤兄弟几个才得以继续回到学校读书。
那时,共产党犹如一束光,第一次照进了魏廷琤尚年幼的心。
1941年夏天,魏廷琤初中顺利毕业,“还以为从此可以继续读书学习,不想战争局势紧张,才刚刚开启高中生涯一个月,便接到学校停学的通知,无奈之下只好回家。”
乡下生活清苦,微薄的收入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于是,父亲冒着危险只身一人来到泰县,在当地的姜捻静土庵巷开了一家药铺贴补家用。魏廷琤和两个哥哥体会到父亲的不易,便一起到泰县帮父亲打理药铺。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父亲将毕生所学医术传授给魏廷琤兄弟几个。
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冷冽的寒风从药铺门前呼啸而过,门前的土被狂风卷起,忽而又轻飘飘的散落,消失在清冷的街巷。魏廷琤上学的希望好似那门前的土,轻飘飘地消失了。
1943年,革命形势好转,魏廷琤终得以回到宋村继续读书。1944年夏天,魏廷琤高中顺利毕业,“但由于家庭条件不好,根本不允许我报考大学,我便跟随父亲到泰州姜捻行医。”
“因从小目睹了日寇侵略的惨痛现象,目睹了苏北伪政权的动乱管制,忧国忧民、立志求学报国的种子在我心中悄悄种下”,魏廷琤说。但由于当地的革命队伍鱼龙混杂,身边缺乏进步人士的指导,魏廷琤又年纪尚小,这束理想的微光在艰难时局下终究难寻踪影。
看见曙光
“1944年冬天,父亲因为过度劳累病倒了,我便一个人支撑药铺渡过了一年多的困难时光。闲暇之余,我依旧没有放弃学习,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报考大学。”
1946年夏天,国共形势缓和,魏廷琤上大学的梦想再次点燃,他鼓起勇气向父亲诉说了报考大学的想法。
实际上,当时魏廷琤两个哥哥已出去求学,弟弟妹妹也还在上学,家中已经拿不出更多钱再供他读书了。且父亲身体不好,家中药铺经营急需魏廷琤的帮助。尽管非常为难,可看到魏廷琤渴望求学的眼神,父亲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时,魏廷琤得知江苏镇江有所国民党导淮委员会办的水利学校,不仅管食宿,且学业周期短。为不给家里增添负担,他毅然决定放弃医学,报考水利。
“就是这么朴素的选择,让我与水利结下了一生的缘分。”
魏廷琤深知求学机会来之不易,在水利学校认真学习,刻苦钻研。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所学校实际受国民党反动政府控制,学校训导主任是中统特务,培养学生根本不是为国为民除水患,而是欺压百姓,满足当局高官政治利益和个人私利。学校施行法西斯式管理,不仅设置繁重课业,更对学生思想进行严厉统治、无理压迫。魏廷琤对此深恶痛绝,他开始关注时事,浏览红色刊物,接触进步思想。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魏廷琤说,“受当时上海、北京等大城市学生掀起的民主运动高潮的鼓舞,我和同学们自发组织开展罢课、反美反蒋等运动。”学校特务组织很快对学生运动进行打压,作为学生运动领头人的魏廷琤更是被学校直接开除,结束了仅仅半年的大学学习。
在国民党的黑暗统治下,被压迫没有出路,想反抗更没有出路。尽管求学失败,魏廷琤并不甘心,回到家一边帮父亲行医,一边继续坚持学习,等待机会考取大学。
失学在家的日子,魏廷琤读新民主主义整风文件、看镇江艺画社的作品,广泛接触进步思想。
阅读越多,了解越多,认识越深。年轻的魏廷琤开始在《泰州日报》上发表文章,指出国民党当局救济的不合理,表达对国民党反动当局的不满。正是这篇文章,指引魏廷琤看见了革命的曙光。
投身革命
魏廷琤的文章很快得到了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的注意,他们向魏廷琤传递党的报纸、刊物,讲述党的主张,“我如饥似渴地阅读,从中体悟到共产党的宗旨,更加坚定认为共产党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魏廷琤激动地说道。
1947年夏,魏廷琤在地下党组织的帮助下带着上大学的梦想来到上海,一边复习备考,一边积极参加进步学生活动。因考试成绩非常突出,湘雅医学院、复旦大学等很多名校向魏廷琤抛来了橄榄枝。
“如果选择去长沙国立湘雅医学院,虽然可以圆自己儿时当一名医生的梦想,但就没办法参加上海的学生运动了。”权衡之后,魏廷琤选择留在上海,到复旦大学法律系学习法律。
求学期间,魏廷琤正式投身革命。他带头参加了同济“救饥救寒运动”,反美反蒋等数次学生运动。在地下党的领导下,游行、示威、罢课,组织秘密学习会,与国民党反动派作斗争,每次游行他都走在队伍前面,以实际行动唤起了青年学生们政治上的崛起。
随着学生运动影响力的迅速扩大,国民党当局开始畏惧,安排上海特务组织监视学生运动。表现突出的魏廷琤被国民党特务组织列入了黑名单,准备抓捕。
光荣入党
清华大学地下党组织通过上海复旦大学了解到魏廷琤在学生运动中的突出表现,表示愿意吸收其到清华大学读书。为保护魏廷琤,1948年9月,地下党组织积极安排他转学。
当时北平属于半解放区,傅作义当司令,民主氛围相对浓厚,“在组织的保护下,我顺利北上,转入北平清华大学法律系学习,为北平解放做准备”,魏廷琤说。
一到清华,魏廷琤便加入了清华新民主主义青年联盟,并担任组织委员,他积极组织开展反饥饿争温饱、反美反蒋等学生运动,宣传党的纲领。仅仅一个多月时间,法律系青年联盟的工作得到长足发展,盟员由1人发展到10人。魏廷琤的出色表现,得到了清华大学青年联盟候补总支委、团委书记、理学院支部书记何祚庥同志的高度认可。
1948年12月2日,魏廷琤由何祚庥同志秘密发展为中共地下党员。“是共产党解放了我的家乡,给了我读书的机会,让我看到了光明。我愿意听党的话,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魏廷琤激动的说。1949年3月,根据北京市委统一选派,魏廷琤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总团组织科干事。1949年9月26日经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第一分团第一大队第三中队组务科支部批准,魏廷琤转为中共正式党员。
心系水利
建国以来,魏廷琤同志一直致力于长江的治理开发事业,在丹江口、葛洲坝、隔河岩等大型水利枢纽工程的规划设计工作中,担负着重要责任。
80年代以来,魏廷琤担任长委党组书记、主任等职,为力促长江三峡工程的实施奔走呼吁,悉心宣传。1980年和1989年,他曾分别陪同邓小平同志和江泽民同志考察三峡及荆江,向中央领导介绍三峡工程巨大的综合效益,特别是防洪效益。1993年他担任国务院三峡办副主任,为三峡工程的实施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因年龄原因,2000年1月,中央批准魏廷琤离职休养。但他仍然关心三峡工程建设、南水北调工程建设,“虽然组织上批准我离休了,但我不能停止工作,我不想闲下来,只要我身体允许,我还要继续为三峡做贡献,这是党交给我的任务,我要把它完成好”。他始终心系党和国家水利事业的情怀,也体现了共产党人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崇高精神。
走过革命岁月的炮火、历经水利发展的艰辛.......光荣在党74年,魏廷琤心怀“国之大者”,用一生践行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用奋斗与坚守扛起水利人的责任担当。
编辑:代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