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宁与水文工作的点滴回忆

　　讲述：赵珂经

　　题记:李伯宁自1949年底参加组建水利部的工作开始，一直在水利战线工作，正如他自己在《我的水利梦》中写到的一样，“就和水利结下了不解之缘，成为生死恋。”

　　本故事的讲述者赵珂经是水利部离休干部，今年已经98岁高龄了。赵珂经1949年毕业于天津国立北洋大学水利系，1955-1959年曾到苏联列宁格勒水文气象学院进行研究生学习，获副博士学位。他多年来一直从事水利水文工作，离休前担任水利部水文司副司长。虽然历经几十载岁月洗礼，赵老仍十分清晰地记得当年和李伯宁一起在水利电力部、水利部工作的日子。本文是他讲述李伯宁在担任水电部和水利部水利管理司司长、水利司司长、副部长期间对水文工作的支持。

　　我和李伯宁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他对水文工作的支持我至今记忆深刻。记得他已经是水利部副部长时，有一次我生病了，他不顾路途远、身体不好，还专程到家里来看我，让我很是感动。后来李伯宁到三峡工作，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我离休后某一天，得知李伯宁因身体不适在北京住院，本想去医院看望他，但又怕打扰他治疗和休息，这样直到他去世也没能再见一面，但我在心里一直深深的思念他！

　　加强与水文基层联系

　　水文基层管理工作原来由水利电力部直接管理，1969年“文化大革命”后，改为由各地区管理。各地区管理方式不尽相同，一度出现了把基层水文站的管理工作下放到地、县甚至到公社、大队一级的现象。如此一来，对基层水文站的正常运行、发挥作用造成了许多困扰。在1972年4月召开的水文工作座谈会上，大家最集中的意见就是水电部赶紧管理基层水文工作。

　　李伯宁到水利司当司长以后，为了能够让基层水文干部职工感受到水电部对他们的关心与支持，提高水文战线上干部职工的工作热情，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由水电部组织编写文集和专刊。

　　他为这个文集起了一个与当时社会环境很贴合的名字——《战斗在水文战线上》。《战斗在水文战线上》主要交流、推广水文战线上的先进事迹和经验。选择基层水文测站的典型材料汇编成册，介绍他们长期坚持在荒山僻野，与暴雨洪水搏斗，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以及大搞技术革新，不断提高测报质量，广泛开展水文调查，更好地为防汛、抗旱和工农业生产建设服务的先进事迹。《战斗在水文战线上》第一辑出版后，得到了各地水利水文战线上广大职工的欢迎，他们又看到了水利电力部对基层水文工作的关心。各地水利部门和水文战线上的职工，不断总结先进经验，提供有关资料，使《战斗在水文战线上》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后来又出版了第二辑、第三辑、第四辑等。

　　李伯宁还专门在当时部机关的报刊上开设了水文专刊，《水利动态·水文专刊》后改版《水利简报·增刊》，来加强与基层水文站的联系。在当时，通过这种方式交流，促进了水文工作的进一步发展，发挥了水文作为水利尖兵的作用，更好地为国民经济建设服务。

　　支持水文规范出版

　　“文化大革命”后，水文测验规范全都打乱了，原有规范已被批判否定，水文测报工作无章可循，水文资料和报汛质量大幅度下降。以黄河流域为例，水文年鉴内容比1964年减少41%，三年间撤销或停测的水文站有55处，报汛站大为减少。

　　为了解决基层水文测报工作无章可循的问题，1972年秋，我所在的水利司水文处着手组织辽宁、河北、山东、陕西、江苏、广东等省和长办、黄委水文部门的同志，共同起草《水文测验试行规范》。经过广泛征求意见，进行修改定稿后，却不曾想在即将出版时发生了一个大波澜。

　　当时正当“批林批孔”、“文革”动乱再起，大反所谓“复辟回潮”。上海工人给部党组送来一张大字报，揭发的“罪行”就是要在电厂恢复使用规程。鉴于此，水电部恢复规范活动几乎全都停下来了。水利司的水利工程管理规范已经送到出版社准备出版了，最后也不得不撤回来。在此情况下，出版社要求水利司重新考虑《水文测验试行规范》的出版问题，并要求表态是否开始印刷。李伯宁把我叫到办公室，商量这个事情怎么办？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做出是否出版《水文测验试行规范》的决定是十分艰难的。但考虑到当时基层水文站操作无规程、质量无检查、安全无措施的情况，水文资料质量下降，要做好水文工作很难，最终决定《水文测验试行规范》继续出版！在当时的运动高潮中，这种表态是要承担一定政治风险的。李伯宁作为司长，他为水文工作顶住了压力。

　　之后，《水文测验试行规范》的稿子我又重新全都看了一遍，做了必要的修改后送到出版社，最终出版发行。这是“文革”期间水利方面颁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技术规范。为了配合新规范的使用，我们紧接着又组织编写了以测验方法为主要内容的《水文测验手册》（共三册），由水利司审定颁发。

　　《水文测验试行规范》出版后，我到西单的新华书店看到就我们水利部有这样一个规范，我心里实在是高兴，也深深懂得在出版的过程中领导担负的压力有多大。

　　参加水文国际组织

　　197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世界气象组织合法席位。中国气象局的工作人员找到我们，希望我们参加世界气象组织的水文计划。那个时候参加国际活动难度很大。李伯宁了解水文参加国际组织和活动的意义，他很支持我们参加，于是就写报告到国务院申请。国务院同意后，我们参加了世界气象组织的水文计划。

　　在李伯宁的支持下，经过外交部和教育部的联系，我们参加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水文计划。于1975年成立了“中国国际水文计划国家委员会”，秘书处就设在水利部。

　　国际水文科学协会是国际水文科学非政府性的学术组织，是水文科学领域的国际权威学术组织，世界上水文方面的科学家都会参与。在李伯宁的大力支持下，我们也加入了国际水文科学协会。

　　这样不管是在联合国官方的水文组织，还是国际水文协会这样的非官方组织，我们都积极参与。自此以后，国际上水文方面有什么新进展、新活动，我们都能够及时知道并且参加。这都是在李伯宁的支持下完成的。在当时作为领导的李伯宁，承受了巨大压力，非常不容易！

　　在李伯宁的支持下，部水文工作加强了与基层的联系，建立起与国际水文组织的工作联系，出版了水文测验规范，极大地促进了国家水文事业的发展。

　　文字整理：孙伟